方文傑 (1996)

在七、八月間，錫安教會負責人鼓吹信徒服飲只適外用的雙氧水事件被揭發後，引起社會各階層，其中包括政府有關部門及醫學界，積極回應，紛紛就雙氧水的正確用途作出清楚解釋。基督教教牧同工也用聯名聲明定錫安教會為異端，並指出他們錯用聖經及教導謬誤的信仰。在聲明的末段，更呼籲錫安教會的信眾回轉[1]。一般人可能會認為鍚安教會從此「樹倒猢猻散」，信眾定會「離巢」。但怎料錫安教會仍然不倒。在上述聲明發表約個半月後，負責人仍聲稱雙氧水事件只令教會一千四百多的四十多人離開[2]。不論我們是否相信他的話與否，我們總可以相信有些信眾是對自己的教派絕對是「至死忠心」，好像1987年人民廟堂信眾八百多人聽從他們教主命令集體自殺一般[3]。面對這非理性而絕對順服的心態，我們除了慨嘆遺憾惋惜外，是否認識他們的心態可能與我們一部份人的性格扭曲（personality disorders）的問題相同，只是程度和表現方式不同而矣？以下就是探討性格偏差與信仰的關係。

一、性格與性格扭曲
「性格」是什麼？簡單來說，是一個人內在傾向，例如文靜或好動的性格、主動或被動的性格、衝動或謹慎的性格、等。從心理的角度來看，「性格」的定義為「一組獨特而有組織的品格和特質，深深地銘刻在人裡面，而且不能輕易被消滅。它滲透一個人生活經驗畋每一方面。」[4] 然而，這定義較強調性格的組織性及固定性，卻忽略了不自覺性。所以還可補充一句，「大體來說，它是不自覺、並會對生活事件產生相對地持久而又一致之行為風格。」[5] 因此，性格具備了三個特性：（1）有組織、（2）不易改變、（3）大部份是不自覺。

那麼，「性格扭曲」（personality disorder）又是什麼？簡單來說，就是主宰外在行為的內在原素出了問題，使人不能對事物作“正常”反應，損害個人社交生活或工作[6]。按Pattison的看法，一切「性格扭曲」具備下列四種共通表徵[7] ：（1）缺乏自主（lack of autonomy）---一切反應都是條件反射般行為，缺乏個人選擇、意願、或方向；（2）缺乏彈性（adaptive inflexiblity）---並不考慮、評估、或選擇其他對事物可能的回應方式；（3）重覆性失調的行為（repetitive dysfunctional behavior）---不從經驗學習、或考慮其行為的後果；（4）薄弱的穩定性（tenuous stability）---表現脆弱性及在回應壓力時缺乏復原力。

二、性格扭曲與信仰表現
對於信徒來說，扭曲的性格往往表現於扭曲之信仰行為。這現象在像錫安教會之「小教派教會」（sectarian church）[8] 中間尤其明顯。首先，缺乏自主的特徵可見於他們樂意生活在一個奉行嚴格要求、甚至是專權獨裁的宗教，而且亦毫無怨言地絕對服從教派內一切的權威命令；其次，缺乏彈性也是「小教派信眾」（sectarians）常有的表現。他們對教內的教導，不論合乎常理與否，都「全單照收」，極對順服，但對教外別的教導或主張，一概不加思索，便拒絕及排斥；第三，重覆性失調的行為也可見於小教派信眾對教派的錯失重覆接納。信眾對小教派內某些明顯地出了問題的教導（例：多次修改耶穌基督再臨的日期、飲用雙氧水等），都不提出質疑，反而不顧後果，毫無保留地重覆接納；最後，薄弱的隱定性在於信眾藉順服權威來尋找安全感。他們視教派是「避難所」--- 逃避社會及宗教問題所帶來之沖擊[9]，所以一旦加入，便不會輕易離開。所以，對錫安教會信眾在雙氧水事件的表現，或許我們可從這角度去理解。

然而，性格的扭曲並非只在小教派信眾間出現，就是在主流教派的信徒身上，也是很普遍[10]。因為扭曲的性格早在人還未信主之前已經存在，只是等待時機被誘發出來而矣[11]。Oates及Vaughan分別發現具權威之精神失調之診斷及統計手冊，第三版（Diagnosis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Disorders, 3rd ed.）內所列的十一項性格扭曲類別，都可一般基督徒的信仰生活中找到。我們可以把兩位學者觀察的結果簡化為六大類：

從上述簡略分析，我們會不難發現上述大部份的性格特徵，都可在自己或身邊的人身上找到，只是程度不同而矣。一般人雖然具備上述某些特徵或屬某類型（除「混亂型」外[18]），但因程度不深，都不會受到強烈和明顯的影響。

三、性格扭曲與信仰的關係
一般來說，性格扭曲的成因都與宗教信仰沒有直接關係。因為大部份性格的扭曲都是來自成長的過程，與家庭的管教方式有關。好像是侵略型的患者都是來自一些缺乏父親適當榜樣和教導的家庭[19]。它們是由於人長年累月在一個被拒絕、被否定、被貶斥、被壓制或被苛克要求的家庭中成長，沒有經歷到接納、肯定、讚賞、保護、寬容等健康成長的要素，以至他們心靈受創，因而嘗試從其他途徑，不適當地尋找所需要的滿足和安全感。例如「依附型」以放棄理性，盲目跟從權威形象，來換取安全感；「自我型」以別人的接納來肯定自己和別人的價值；「疏離型」以人間關係的遠距離來換取安全感；「侵略型」以變化來自我肯定、以破壞宣洩內在不安；「強迫型」以工作成就尋求自己和別人的肯定；「混亂型」以沉醉在自我封閉世界中來尋找滿足。然而，扭曲的性格所求得的滿足不能使人長久滿足，且進一步叫人遠離別人，陷入無底孤寂深淵，不能自拔。

Oates引用使徒保羅對提摩太的教導（提後四3），說明「純正的道理」（sound teachings）可以將人從性格扭曲的深淵救拔出來。不錯的，上帝純正的道能甦醒人的心。因為，一方面，它宣告上帝對人無條件的愛，幫助人認定真神，卸去人生憂慮（太七24~34）；另一方面，它又引領歸信的人進入教會群體，學效主耶穌的榜樣，彼此接納和建立（約十三1~17;34~35）。Oates進一步說明基督群體對性格的建立的重要。透過團契生活，形成扭曲性格的觀念可漸漸被純正的道理所取代，重建健全性格[20]。在更新變化（transformation）的過程中，有幾點要注意的。首先，是要挑戰： （1）人性中自我中心意識；（2）成功權力掛帥的文化意識；其次是正確價觀的灌輸：（1）在神眼中的「我」之價值；（2）互相建立的重要（包括家庭關係中的互建）；第三就是生活的重建：（1）靈修生活的建立；（2）家庭關係及友情優次的重建[21]。

四、結詞
由於，我們生活在罪惡的世界中，一切（包括我們的性格）被扭曲了。我們的過去絆倒了我們，使我們生活在沉重的枷鎖（關係的破碎）下，不能自救。但主上帝憐憫我們，讓我們活在他道成肉身的救贖中，藉著純正的真道和真道所建的教會群體重建我們的性格和生活。因此，教會承擔著人性格重建的重責。一方面，她須要了解人性格扭曲的成因，對受創者（包括那些「小教派」的信徒）接納外；另一方面，她也當省察她的教導和團契生活的實質，又挑戰人性的自我中心和文化中的價值觀，以及指導整體和個別基督徒建立健全的信仰及生活，彰顯主的榮耀。